第三章：报复

一个清爽的早晨，疲惫的福音舰队队员---准确的说是“米迦勒”号的船员---终于舒舒服服的睡了一个安稳觉。毕竟，家里比哪里都踏实。

波伦很早就起了床，睡的不太好，想起昨天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。

“波伦，早饭在桌子上”楼上传来了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。

“好的，汉娜姑妈。”波伦一口气喝掉了牛奶，拿着面包出了门。

今天他依然带着墨镜，穿着便装，虽然暗金色的头发依然那么惹人注目。

“喂，是葛鲁舰长吗？”波伦拨通了昨天那个恐怖的号码。“我是波伦，我大概还有20分钟到港口。”

“哦，波伦”葛鲁声音显得很小，而且似乎没什么精神，“我在安科街钟塔的15层，你先过去吧。”

“嗯？”波伦摸不着头脑“舰长怎么在这个地方……安科街钟塔，稍微绕一下就到了，过去看看吧。”

安科街钟塔在柯尔斯乃至周边星域都非常有名，以前红极一时的电影《上帝的宝藏》最后一幕就是以这里为背景拍摄的，而且是这幢钟塔是这附近一带最高的建筑物。虽然年代久远已经不响了，但经常有一些党派人士在这里举办演讲，优雅的环境也吸引了许多情侣驻足。

这时候由于是一清早，钟塔附近还没有什么人。波伦来到了钟塔门口，发现看守钟塔的老爷爷面色铁青。

波伦不知道怎么回事，一言不发的上了升降梯，随着一阵戈啦戈啦的声音，来到了葛鲁舰长所说的15层。

左看看，右看看，在一个窗口旁边看到了葛鲁舰长的背影。“舰长是吃错了什么了？大早上跑来这里看风景？”波伦禁不住好奇走近了一点。

“我滴天……”波伦突然发现葛鲁面前架着一把乌黑的狙击步枪，眼睛正全神贯注看着瞄准镜。

“舰……舰长……”波伦开始有点担心认错人了，虽然往斜后45度角竖立的银白色头发在柯尔斯8号只此一家。

“波伦，我不是说过叫你先去的。”葛鲁看也没往身后看一眼，“你如果没事就等我一下吧，马上就解决问题……”

“我……我说舰长……您是在……”波伦瞥见葛鲁旁边放着一个军用望远镜，不禁拿起来顺着葛鲁的枪管看了过去。

“哦……是博士的实验室……”波伦已经不会觉得吃惊了，“舰长……您一宿没睡觉吗？”

“安静”葛鲁很不耐烦的说。

“舰长……您真的要用这枪打……打博士吗？”虽然对那个博士没什么好感，但是觉得实在不妥。

“再说话我就把你扔下去。”这句话让波伦很知趣的闭嘴了。

波伦也用望远镜目不转睛的盯着博士实验室的正门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。

又过了大约15分钟，门开了，博士和一个仆人样子的人走了出来。博士回头交待了几句，仆人回了屋子，自己开始往车库移动。

波伦屏住呼吸，觉得葛鲁随时都会开枪。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波伦感觉要憋死了。

“舰长……”波伦小心的问，毕竟他不想从15层被扔下去。

“这个是假的。”葛鲁很简单的回答。

“假的？”波伦不禁想起电影里的影舞者。“替身吗？”

“这老家伙很喜欢整人，所以对待很多人的报复已经有了一套很有效的防御方法，哼”葛鲁冷笑一下，“可惜他骗不过我，脖子后面有一条浅浅的虚线，这是个机器人。”

“啊……”波伦感觉自己应该捏捏自己的脸，看看是不是还没睡醒了。

“博士”进了车库，就一直没出来。

又过了一会，房子后面又有个人出来了。

“来了”葛鲁重新调整了一下狙击枪的位置。

“舰长……请问……您准备……打哪里……”波伦现在真开始替博士的生命担心了。

“头。”回答依然很简单。

“啊！”波伦跳了起来。

“我说最后一次，闭嘴！”葛鲁的声音不大，但是对任何人都很有效。

博士从后门偷偷摸摸的出来，左瞅瞅，右看看。确定没有危险之后，抱着一个大箱子，快步跑向了车库。

波伦想依然想劝葛鲁停止行凶，但是觉得现在是自身难保。

不一会，博士开着一辆黑色的密封式轿车出来。他降下了车窗，点了一根烟。

“砰！”葛鲁开枪了，声音很小，但是波伦能感到自己周围的空气随之一震。

“千万别打中啊……”波伦在心里默默祈祷着。

子弹飞向车窗，波伦心怦怦跳的用望远镜继续看着。

就在子弹钻入车窗前的一刹那，子弹突然爆炸开来，变成一张小型的网，呼拉一下就套在了博士头上，随即车厢里一阵红色的烟雾弥漫开来。

“舰长！这是？”波伦又蒙了。

“吉他星系特产的辣椒网弹，我特意给这老混蛋选了个最辣的……嗯？”葛鲁透过瞄准镜突然发现，当红色烟雾慢慢散去，博士并没有任何异常反应，依旧和往常一样，把烟头扔出窗外，升起车窗，随后车顶突然升起一个牌子，上面写着很简单的三个字：“哇 哈 哈”，随即飞快的发动车子**。

“我X！！！”葛鲁头上青筋爆起。“该死！！！那个箱子……”

“第二个……也是假的吗？我好像知道博士为什么能活到这把岁数了……”崇敬的心情在波伦心中悠然升起。

第四章：葬礼

虽然晚了一点，波伦以及葛鲁还是在约定时间之前赶到了港口。波伦一脸苦笑，而葛鲁则是一脸杀气。

“舰长，你们来啦”梅德看到他们迎了上来，突然发现葛鲁脸色恐怖，偷偷把波伦拉到一边“舰长怎么啦？”

波伦依然只能苦笑一下，“一言难尽……”

早上9点，在柯尔斯8号的边缘星港，举行了隆重的葬礼。

码头广场四周的建筑上披上了黑色的挂布，每个人胸前别着一朵工作人员发放的白色小花。

此时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人，大家几乎都是穿着黑色衣服。

几个老人在家人的搀扶下慢慢的走过波伦身边；几个年轻的女子正在用手帕擦拭自己红肿眼角的泪水；有几个中年男人站在墙边，脸对着墙壁，肩膀却在微微颤抖。

“为在战火中迷失的灵魂指引一条回到上帝身边的道路……”一个穿着白长袍的牧师在一个高台上念着悼词。

“福音舰队，配属士兵2120人，后勤人员1036人，随船实习人员72人……”旁边一个军官开始使用麦克对广场上的人汇报此次战斗的损失状况。“飞龙号，配置400人，死亡人数356人；维尔西斯号，配置400人，死亡389人，其余被俘未归；鲁西安斯号……”

“天哪……那么多人……”波伦之前完全没意识到现实的残酷，“我某一天，也会变成这里面的数字吗……”

“或许在天堂的某个角落可以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处，愿这些提前离开我们的灵魂在黄金之树下得到永生……”牧师继续念着悼词。

“死了那么多人，棺木却少得可怜哦。”梅德从一旁凑过来小声说，“真残酷呢。”

“嗯”波伦小声的应付着，广场上弥漫的哭泣声让他心情沉重。

“舰船被击毁尸体随着灰飞烟灭”早已冷静下来的葛鲁在一旁说道“再加上船体被破坏的时候被吸出船外的，所以尸体很少。”

“所有苦难随着生命的终止而完结，一生的善恶也从此消弥在宇宙母亲的怀抱……”牧师一边说着，一边倾斜手中的水晶杯，把杯中的水，倒向自己面前桌子上摆放整齐的几百个闪闪发光的银色十字架。“愿你们在仁慈天父的指引下走向充满光芒的彼岸，阿们。”

在宇宙中，正像葛鲁说的，亡者的遗体很难找到，所以长期生存于此的人们在葬礼的时候，用一个银色合金雕刻的十字架来代替逝者的遗体。每一个十字架上都刻有一个阵亡英雄的名字。

“阿们……”广场的人齐声念到，“阿们”波伦和梅德跟着念到。这么大规模的葬礼很少见，波伦只有在很小的时候参加过一次。

悼词过后，工作人员开始把仅有的几个棺木装入几个不同的个发射口，通过这些发射口发射到宇宙中去。在空间站内，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有这么大规模的土葬的，只有少数战功卓越的英雄例外。

之后，牧师亲自拿起一枚枚银色的十字架，装入一个精致的水晶盒子内，递给工作人员，由工作人员把这些小盒子填入专用的小型发射口。

“面对一场战争的时候，一个人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”波伦感慨道“为什么会有战争呢……”

“人是追求利益的生物嘛”，一个熟悉的声音“有利益，就有冲突；有冲突，当然就有就有战争喽。”

波伦和梅德同时回头，不约而同敬了个礼：“雷斯林副舰长，您也来了。”

“好啦好啦”雷斯林挥挥手，“继续悼念亡者吧，全靠他们我们才能在今天活着站在这里的，至少说句感谢吧。”

波伦意外的发现雷斯林今天穿戴很整齐，头发似乎用发蜡一类的东西强行定型，而且，他似乎刮胡子了……

“你个白痴”葛鲁瞥了雷斯林一眼“这也是唯一能让你正经一点的场合了。”

波伦：“……”

梅德：“……”

“你有没有因为亚布舰长没变成小十字架庆祝呀？”雷斯林显然也得到了消息又开始露出了嬉皮笑脸的本性。

“你！”显然葛鲁对这个玩笑并不高兴。

“住手！！！”，正在葛鲁琢磨这个场合怎么修理雷斯林的时候，人群众突然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大喊道。

随即从人群众飞奔出一个浅蓝色头发的小女孩，一把抢下工作人员马上就要放入发射器的一个水晶盒，抱在了怀里。

“你……”这个工作员显得不知所措。

“海伦！”人群众飞快跑出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人，“对不起，牧师先生，给您添麻烦了……”一边满头大汗的道歉，一边拉起蹲在地上的女孩。

广场上的人都注视着突然发生的一切，包括波伦他们。

“好了海伦，别任性了，把妈妈还给牧师先生。”大胡子男人好言相劝。女孩没说话，摇了摇头。“别胡闹了，你看看你给大家添了多少麻烦！”大胡子看了看周围人的目光，着急了。女孩依旧没有说话，抱紧怀里的水晶盒，又摇了摇头。

“把它给我！”大胡子火了。

“不给！！！”女孩子拼命挣扎。

“你，你！”周围的目光使大胡子焦急万分，终于发怒了，他扬起了右手。

“啊”波伦小声叫了出来，可惜距离太远，来不及冲过去。

“啪！”大胡子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人攥住了。“嗯？”

“请你注意一下场合，先生。”波伦看到一个穿深蓝色衣服的人，制止了大胡子的**。

“呼”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，大家目光开始集中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身上。

最显眼的是他的头发，金色的，夸张的长长的卷发。皮肤很白，人也长的相当英俊，只不过给人一种很冷峻的感觉，而且过很少用正眼看人。

“这头发如果顶在一个女人头上，一定相当迷人吧”波伦这么想。

“这感觉，就是所谓的贵族气吧。”梅德作了一番评论。

“盲目的动粗，只会让自己跌入人格的谷底”，卷发依然没有放开大胡子的手腕，闭着眼睛说到。

“对亲人动粗，则更加是无法饶恕！”猛的睁开眼睛，一翻手腕，“啊！”大胡子应声倒在地上。

“爸爸！”女孩跑了过来，扶起了大胡子。

“迪丁斯少爷”旁边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过来，“可以了。”

“哼”这个叫迪丁斯的人甩开大胡子的手，随后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，然后手帕丢在了地上，转身离开。人群自动闪开了一条道。

“迪丁斯嘛？似乎是老皮耶尔家里的那个小鬼呢。”雷斯林依旧是笑眯眯的，“别的没学会，架子倒是像足了他当年的老爸呢。”

“嗯”葛鲁没多说话。

“皮耶尔？他们说那个大财团？”波伦小声问梅德。

“嗯”梅德同样小声回答道“天使集团四大财团之一，皮耶尔集团的公子。哼，同样地位的李舰长怎么就没那么大架子。”

“小姑娘，这是你妈妈吗？”场面稳定下来之后，牧师摸了摸小女孩的头，问道。

小女孩依旧没有说话，用力的点了点头。

“这位先生，我看这样好了。”牧师微笑着对大胡子说道，“既然这个小妹妹依然留恋母亲的爱，那就让她把自己的妈妈留在身边吧。”
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以呢……”大胡子经历了这么多事情，脸更红了。

“没有关系，并没有规定一定要强制宙葬。”牧师看了看小女孩说，“有这样一个漂亮懂事的女儿，妈妈应该也希望陪在她身边吧。”

“真的？”女孩终于开口说话了。

“小妹妹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牧师继续问道。

“刚才爸爸也叫过我了，我叫海伦。”小女孩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。

“记住，海伦。生命的终结并不是一生的结束，充满爱的灵魂会守护在他们牵挂的人身边，你妈妈依旧在充满光芒的神殿护佑着你，不要再悲伤了。”

“谢谢，牧师先生。”小女孩深深的鞠了个躬。

“真是不好意思，真是不好意思……”大胡子一边拉海伦着离开一边和所有人赔着不是，小女孩拉着父亲的手，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抱着水晶盒。